今日导读：
毕摩，是彝族人的祭司。
他们主持祭祀，占卜吉凶，编造典籍，医治疾病，几乎无所不能。
在苍凉的大凉山中，毕摩们依然活跃，但变化也不可避免……
摄影/邓平模
2006年的一个冬日，我来到美姑县巴普乡塔千村，参加刘库家里举行的送灵仪式。
对照摄影家庄学本先生拍摄于上世纪30年代的图片，和我现场所见画面一脉相承，仪式依然散发着古老纯正的气息。
毕摩这一古老文化能在美姑保存完好，与它的地理环境有很大的关系。
美姑地处大凉山腹心，周围被峨边彝族自治县、马边彝族自治县、雷波、昭觉、甘洛等紧紧包围，境内山高谷深，天然屏障隔绝了外界，阻断了交流，使美姑成为一个文化孤岛。
文革中，毕摩文化被视为封建迷信，经书被毁、作毕被禁。如今，虽然部分珍贵经书失传，但毕摩文化仍然得以延续。
送灵是规格最高的毕摩仪式。彝谚说：“汉人有钱买田土，彝人有钱做尼姆(即送灵仪式)。”在彝族的传统意识中，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结束，而是以另一种形式的继续，送灵正是将亡灵送归祖地的仪式。
送灵仪式是从家里的火塘边开始的，第二天转移到户外，第三天晚上又回到家里的火塘边。按规矩，在行毕的三天两夜里，主人和毕摩都需通宵达旦，不能睡觉。由于送灵仪式多在冬天举行，因此行毕期间不光熬夜还得受冻，做毕摩是件辛苦的差事。
仪式中最震撼人心的“报牲”场面出现在第三天，所谓“报牲”是将猪和羊打死后敬献给亡灵骑用、引路，一路享用。展示的祭牲排成一线指向南方云南昭通一带，那是河水流去的方向，在彝人的集体记忆里，也是祖先迁徙来的方向。
彝人毕摩世代家传，传男不传女。底惹达铁是远近闻名的大毕摩，为了传承，他先后娶过4个老婆，第一次婚姻是解放前娶的毕摩女儿，两人十分恩爱，但老婆不幸在31岁时去世。此后的两任妻子因为生不了儿子，都以离婚告终。第4个也就是现在的老婆，今年37岁，先是给他生了个女儿，然后在他64岁那年给他生了个儿子。
摄影师手记：
2006年的圣诞夜，我再次来到美姑，在偏僻的典补乡参加一个送灵仪式，彝族小伙子阿侯也从城里赶回来参加。“现在城里人有的不再信毕，” 阿侯说，“有的虽还作毕，但那已经是慰藉祖先的形式，和乡村的信仰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在松枝缭绕的烟雾中，地上摆满了祭牲，这些都是远古时代的氛围。随着夜的来临，周围的手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圣诞短信，但我并不觉得怪诞，和着毕摩们抑扬顿挫的诵经声，倒是分外祥和。(责任编辑/杨浪涛)
摄影师简介：
邓平模，本刊特约摄影师。曾做过会计，1999年改行，现热爱摄影和文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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